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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镇双雄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19-12-11

□ 梁永琦
  五里长的苗桥街,有两个响当当的人物:一个是铁匠鲁,一个是木匠刘。他俩身怀绝技,被称为古镇双雄。
  铁匠鲁、木匠刘不是苗桥本地人,都是逃荒来的外乡户。
  铁匠鲁,名叫鲁继铭,正宗铁匠出身,瘦高个子,络腮胡子,两眼如炬。他是鲁氏铁匠铺第十八代传人,祖上曾经和冯氏联手修建过开封府相国寺,参加过慈禧河南鸡公山行宫的修建。鲁氏铸造兵器够钢火,且经年不锈。兵荒马乱的年月,鲁氏铁匠铺的兵器名盖三山五岳,江湖上久负盛名。鲁氏祖上有训:兵器可以打造,但不轻易开刃。之所以定这么个规矩,是有原因的。鲁氏铸造的兵器锋利无比,买家大多数是用来防身,有时家庭、邻里之间有点矛盾摩擦,难免一时冲动,抄家伙、动兵器。若兵器太锋利,结果可想而知。事情闹大了,事后挺后悔。每遇到这种情况,鲁氏都感到很愧疚,为告诫后世子孙,就定下了这个规矩。如果买家需要开刃,另有一套说辞:使用鲁氏兵器不得滥杀无辜,不得杀人越货,不得以强凌弱,不得不仁不义……否则会遭天谴。
  鲁氏铁匠铺的炉子外表上与别的炉子没有什么不同,但仔细观察会发现,他们的炉膛深,风箱有两个吹风口,这样炉火温度比别人家的温度高,煅烧物件更容易。此外,像放料、收锤、淬火都要掌握火候,想要恰到好处,最忌凉炉子打生铁。鲁氏打铁秘诀也是遵循传男不传女的江湖规矩,传到鲁继铭这辈,掰着指头算算至少也有五百年了。
  刘木匠,名叫刘同班,铡墩个头,皮肤黝黑,手指粗壮有力。木匠是手艺人,手艺讲究精益求精。刘木匠砍、锛、锯、凿样样精巧,不差毫厘。尤其擅长木雕,门窗、嫁妆上的花鸟虫鱼、人物典故等,都被他刀刻斧凿得栩栩如生。仔细看看,小草叶子上的露珠,花朵绽放时层次的深浅,飞鸟振翅时的每一根羽翎……脱俗飘逸,形似且神似,木匠刘真像是鲁班在世。
  铁匠鲁和木匠刘英雄相惜。他们是老相识,起源也没有什么传奇之处。就是木匠刘每有一拨徒弟出师,就要送上一套吃饭的家伙,斧、凿、锤、锛、锯……大大小小,都是出自铁匠鲁。人品决定质量,铁匠鲁出品,少说用个十年八年。因为这个,徒弟们也敬重铁匠鲁。
  铁匠鲁手里的活出类拔萃,炉膛深仅是其中一道玄机,另一道是风箱。一般的风箱只有一个吹风口,炉膛深的话风力不够,炭不能充分燃烧,火候不到打不出好铁。
  做出两个吹风口风箱的就是木匠刘,方圆百里独一无二。风箱外三内四,硬料、独板,不漏风。芯子用上乘公鸡毛压实,一推一拉,关风板“呱啦呱啦”有节奏地奏着鸣曲,直吹得火苗绽放。两个吹风口的风箱,做起来工艺稍微复杂,细活、巧活、绝活都在这里,出了差池起不到效果,很少有人得到木匠刘的真传。
  1948年冬,双堆集的国军溃败西逃,解放军有好几股部队追到陈官庄,紧接着国军派兵增援,大战在所难免。铁匠鲁趁天黑找到木匠刘,说:“张干事和王支书下午就来找我,问咱愿不愿出份力、帮个忙。”木匠刘问:“哥,你看呢?”铁匠鲁说:“补给线是关键,咱得抓紧召集伙计多打几辆‘土牛子’(小推车),往前线运东西靠人力肩扛可误事哩!”木匠刘说:“行,我听你的。”说干就干,铁匠铺灯火通明,“叮叮当当”,他们连夜联手打出精巧的“土牛子”,一辆、两辆、三辆、四辆……
  没过几天,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,战场上打打停停。国军眼巴眼望看着解放军阵地上一辆辆“土牛子”来回穿梭,那是老乡们源源不断地送来吃的用的,己方战壕里却是冰冷的武器和人心涣散的抱怨,很快就有人投诚了。
  那时候,能推上铁匠鲁、木匠刘联手打造的“土牛子”去支援前线是一种荣耀,走起路来也带劲。王支书捎来前线喜报后,铁匠鲁和木匠刘带领大家干得更有劲了。后来淮海战役打了个胜仗,他们两个都带上了大红花!
  许多年过去了,又是一个隆冬时节,老哥俩偎着火炉,温一壶老酒,眼睛眯成一条线,讲述过往故事,讲遥远的江湖道义。他们聊到半夜,歪斜着身子相互依着,睡着了。窗外雪下得正紧,他们睡得很香!

责任编辑:jrycc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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